王爷

准备起飞.

【信邦】困倦



       军训结束后总是有竞不完的选,有开不完的会,刘邦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本来就有午憩习惯的他又在熬了一个中午后,忙到晚上七点才有机会喘口气。主席台上的秃顶校长正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作为校长最器重的新晋教授的刘邦眼皮却变得越来越沉重了起来,困倦像潮水一般,几乎要把他淹没了,他缓缓趴到了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眼神呆滞,思绪逐渐飘向远方。



       困倦的感觉很熟悉,就像…韩信跟他说分手的时候一样。朦朦胧胧,时间又好像回到了那天。



       曲终人散的毕业典礼,只留下满地狼藉。红发少年敞着衣领,斜倚在教学楼的围栏上,手指间的一点猩红,又热又烫,却还是被淹没在昏暗的寂静中。



       刘邦婆娑着手里的奖学金信封,没开口打破这少有的寂静。他不敢,他觉得自己一开口,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了。脑中有一根弦越崩越紧,不安的警铃像是在尖叫,凄厉地似乎要将心脏划破,尽管如此,他那张白净精致的脸上依然是云淡风轻的,和韩信焦躁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考上。”韩信还是先开口了,嗓音因为尼古丁变的沙哑了些,像是带着血肉摩擦粗粝。



       “……”所以呢?刘邦抻了抻衬衫的袖子,抬起眼皮看向面前的红发青年,那张脸的每一个棱角,每一笔线条他都早已清清楚楚地克在了脑海里,今天竟然变的陌生了起来。



       “我要去参军了,”韩信把烟头在垃圾桶上碾灭,缓缓才吐出最后一句,“我不想耽误你,也不想成为你的拖油瓶,同学要问起状元的男朋友是谁,你回答在打工,那该多可笑。”韩信嘴角牵出了个苦涩的笑容,蓝色的眼睛里翻滚着痛苦。



“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等我。”狗屁,你怎么知道我不等你?



“所以,不如让我先说这句话,这么多年总算是让我占一次上风。”他妈的都让你上了,你还觉得是我占上风吗?



       刘邦脑子里的尖利警报声终于停了,但心口却空了一块,他觉得什么东西血肉模糊地掉到了地上,摔得稀烂,视野里的颜色也变得血红。肚子里的千言万语最终却变成了一句客套。



“嗯,那好吧。祝你在军队前程似锦,平步青云,一起加油吧。”他记得自己确实是笑着说的,转身离开的步调也平稳从容。但他还是感觉自己在崩溃,困倦淹没了他,最后一步后,他倒在了自己的床上,陷入了黑暗,企图欺骗自己,一觉醒来韩信还在。



       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眼前的人是张良,冷静的友人推了推自己的单片镜,淡淡说道:“别找了,估计都到军队了,你睡两天了。”



      刘邦才发觉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温热的液体慢慢坠下,将白色的被单浸湿了一小片。



      十年过去了,自己想起那人居然还会哭吗?



      刘邦忽然惊醒过来,偌大的礼堂里早已人去楼空,他却对上了一只蓝色的眸子,眼前高大的挺拔的军装男人局促地把正在为他披外套的手收回去。刘邦睡眼惺忪地看着那人,怔怔地,半天没有反应。



       “你那我前脚走后脚就交上的男朋友呢?他怎么这么晚也没来接你?”韩信不自然地别开视线,粗着嗓子问。



       唇齿相依的那一刻韩信僵硬了一下,很快他那双几乎已经习惯了杀戮的手又变的温柔了起来,搂紧了那劲韧的腰肢,那人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炙热地似乎能把他那一肚子的铁石心肠化成一滩水。



       哈,十年过去了,我看到这个混蛋果然还是会哭啊,真是没半点长进。



       “别哭了,我回来了,我把一只眼睛献给了祖国,我想把剩下的自己,都送给你。”



韩信捧住刘邦的脸,低下头,虔诚地在他额头印下了一个吻。



        相隔十年,在这个困倦的夜里,刘邦终于又依偎在爱人怀里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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